梦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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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看到第一财经袁岳主持的《头脑风暴》，讲到新旧媒体，似乎把现有的媒体依据与互联网的关联程度划分了一下新旧。看得很是不爽。讨论了半天也没感觉把真正媒体的定义搞清楚，也就遑论商业模式和盈利水平了。

 

媒体应该是社会信息的传播渠道，其中还肩负着社会道德伦理的传播职能，所以很多境外的媒体并没有怎么把媒体定位为纯粹的盈利工具，所以也有了前段时间新闻集团收购道琼斯时很多编辑人员联合反对的声音。

 

在中国，媒体很多时候需要成为党和国家的宣传工具，但生存机理还是趋同的，那就是通过做内容，吸引观众，从而产生传播效应，大量的观众和阅读收听群体产生了广告价值，于是广告商投放广告，所以媒体机构除了订阅收视可以收取费用之外，主要其实是通过广告实现生存价值，而内容和由内容的吸引程度产生的广播效应是广告价值的根本，所以所有媒体都是围绕内容去作文章的。

 

而中国这几年出现的一个怪现象是把某些广告商竟然也当成了媒体，而我们的商界学术界政府竟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倒是一个非常异常的现象了。

 

回到2003年，我还记得在上海好多条公交线路上都有这样一个显示屏，告诉大家因为考虑到城市文明的进步，噪音的污染，公交车使用显示屏幕报站而不是原来的大喇叭。不过这几年全都回去了，大大小小的公交，出租车，甚至火车飞机上都是永不停歇的广告。到底是为什么呢？答案是，因为出来了一个分众传媒，而且这家公司很赚钱。

 

分析一下分众传媒的发家史，基本其实就是一个对于很多人的视觉听觉神经的强奸史，通过对于封闭空间的强迫式传播，让他的传播渠道具备了广告价值。其实这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这里面对社会有好几个层面的伤害，但很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有人有清晰完整的阐述，而被他们伤害的个人和机构到现在还麻麻木木的甚至不知道如何反击。

 

第一个层面受害的是那些在密闭空间内受到噪音和环境污染的机构和人。分众的创始人说他怕大家在等电梯的时候无聊，就创造出一个电视屏幕供大家娱乐，前提是放有趣的广告。这里有几个明显的悖论，第一，他怎么知道所有人都无聊？如果有人需要思考因为这样的噪音污染而无法进行的话又该找谁诉苦呢？即使60%的人都觉得无聊就有权利去侵害那40%不愿意受到骚扰的人群？第二，怎么去界定广告的有趣和无趣？作为一个需要去盈利的公司，特别是在海外上市了，有趣无趣似乎不再成为标准，而是价钱的高低而已了。要说某个“脑*金”要给他2倍的钱让他整天放那个98%的人都讨厌的要不要受礼的广告，我相信他也会接受的吧。所以有趣无趣也成了广告商的自说自话了。更可恶的是，现在的广告进了我们自家小区的电梯，这里的商业逻辑就更加奇怪了，如果说办公楼的电梯是开发商的产权的话，小区的电梯可是所有小区居民的产权，凭什么物业公司和广告公司可以联合收取这样的广告收益，而这个广告收益来自于对我们小区居民的视觉强奸呢？这样的进场是不是经过业主委员会的同意，广告收益又有多少进入了业主的帐户或者业主的共同维修基金呢？

 

第二个层面是广大的媒体从业人员。其实像“头脑风暴”的栏目组都应该是分众们的仇敌。大家辛辛苦苦制作出来节目赢取收视率才能产生广告效益，分众们只要想办法去强奸那些广告商需要锁定的客户而不需要管那些受众是不是真心喜欢这样的传播就可以实现广告收益，而且分众们不需要提供内容，只需要铺设设备轰炸就可以了。那大家还苦哈哈地做内容干嘛呢。当然有人说传播总还是需要做，因为总还是有人看，但是毕竟价值不一样了，当广告主可以轻松便捷的通过强奸解决传播效果的时候，做内容产生的传播价值可就大大贬值了，大家没看到现在的电视节目没多少时间就得播出广告一下，没办法，单次广告效应的下降只好用频率来弥补。大伙儿也就只好将就了。

 

其实媒体是一个相当大的就业群体，光看电视媒体就有音乐，体育，社会新闻，国际时事，人文纪实等等，容纳了多少就业，更不要说那些产生的内容对社会起到的影响作用。何况还有我们的广播，报纸杂志，电影，网络等等。看看分众今年第一季度三个月的季报营收5800万美元，相当于4.4亿人民币，再看看我们的凤凰卫视，上半年6个月营收为5.5亿港元……，一个是多么值得尊敬的媒体传播怎样的思想和价值观，而另一个呢？？！！

 

第三层面的是社会了。看看这么些个媒体解决了这么多就业，大多数的盈利来源就是来自于广告的投放。因为不需要创造内容，可以说分众们创造的每一个就业也基本意味着抹杀了其他媒体机构起码10个以上的就业。在现在就业如此不充分的情况下，实在罪莫大焉。当然更甚的是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因为毛主席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分众如此出众的盈利模式感召下，所有公共空间都面临着被强奸的危险。现在笔者能看到的是火车上有这样的广告了，飞机上的原本的电影也变成了小短篇加广告了，看电影片头前面也被强逼着看起广告来了，在现在大家都在更多争取公共权力的时候，公共的权利却被一些所谓新知识分子用另一种方式侵犯了。可怕的是这样的结合似乎还在愈演愈烈。因为现在国家垄断机构还是掌握着很多的公共资源，不敢想象如果中国联通中国移动和分众联合了以后，甚至不用联合，只要他们允许广告商通过短信进行广告发布，那中国公民的公共空间权利将岌岌可危了。所以被分众开启的潘多拉的魔盒现在想盖上可是难了。

  

分众们其实得罪了很多人，但在中国竟然成了这样的商业奇迹，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民族悲哀。各个电视台，报纸杂志的从业人员，体育和赛事的从业人员，我们的影视歌明星们，其实都是这个产业链上的人，竟然都如此麻木而不懂得反抗，甚至一些电视台还非常谄媚的奉送上这个奖那个奖，实在可笑。反正电视台都是国营的，少赚了钱与己无关，何必多生事端，维护社会稳定才是最重要……

  

前段时间看到江南春号称要把生意做到海外，我倒是很期待这样的对于公共空间的赤裸裸的强奸如何能够在那些公共利益保护严格的国家施行。

  

集体的浮躁让所有人整天念着的就是暴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看看这些暴富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